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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漂女人小说:月上柳梢头

景点排名 2025年04月29日 23:51 2 admin

殡yi馆的排气扇坏了,潮湿的霉味和消毒水味搅在一起。叶漫漫躺在鲜花丛中,粉底盖住了她坠楼时右脸的淤青,嘴角被殡葬师强行拉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北漂女人小说:月上柳梢头

李月亮带来的马蹄莲已经开始腐烂,花蕊里爬出几只蚂蚁。郑晓柔把花摆正时,发现心心蹲在墙角,用恐龙玩偶的尾巴在地上画圈。"妈妈冷吗?"心心突然抬头问杨柳,杨柳的胃抽搐了一下,她想起昨天法医说叶漫漫的骨头像摔碎的瓷碗,一片片扎在法医手套上。

雨是从火化炉启动时开始下的,心心突然挣脱杨柳的手,扑向那个正在关闭的铁门,心心撕心裂肺的喊叫:妈妈会疼!

叶漫漫的遗书别在病历夹第七页,泛黄的纸页上,就写了一句话:"心心托付给你",最后那个句号被反复描画成黑洞。赵峰在骨灰领取处抽烟,手里拿着叶漫漫的遗书,半晌挤出来一句话:真要带回去?杨柳嘴上没说话,却抱紧了心心。他们像两尊雕像,一直僵持着。心心看了看杨柳,又看了看赵峰,把手里的苹果递给赵峰,像在交验尸报告。

“叔叔吃”六岁孩子的手指在果皮上掐出月牙形的泥印。

赵峰盯着苹果上的褐斑,突然想起妻子第七次试管失败时,护士托盘里那个带血的胚胎培养皿。

杨柳静静地看着玻璃窗外,她想起刚工作时叶漫漫帮她挡酒,胃出血住院的样子。那时的医院窗玻璃也是这样模糊。

郑晓柔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时,她摸到枕巾已经湿透,脖子上全是冷汗。梦里,舅舅的手还是那么湿冷,像蛇一样从她睡衣下摆钻进去。

李文宇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打来的,这个傻小子每天准时六点出现在她家门口,说要送郑晓柔上班,其实就是为了蹭一顿早饭。

我...我做噩梦了。郑晓柔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我买了豆浆和油条,李文宇的声音带着晨雾的湿润,就在你家楼下。

郑晓柔拉开窗帘,看见路灯下那个高高瘦瘦的身影。李文宇仰着头,手里举着早餐,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结。那一刻,郑晓柔突然想起十五岁那年,她躲在厕所隔间里哭时,窗外也有一束这样的光。

杨柳盯着卫生巾上那抹暗红发呆,仿佛在看一个无情的嘲笑。"要不...我们收养心心吧?"杨柳在深夜的床上试探着问赵峰。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无比忐忑。

赵峰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唉!万一养废了,恐怕对不起漫漫,还有心心已经懂事了,就怕养大了跟咱俩不亲。"这句话像把钝刀,慢慢锯着杨柳的心。

第二天清晨,心心把热毛巾递给宿醉的赵峰。孩子的手很小,却稳得像块石头。赵峰接过毛巾时,瞥见心心指甲缝里还留着昨天帮他修自行车时沾上的油污。

赵峰站在卫生间里刷牙,薄荷味的泡沫溢出口角。镜子里,他看见心心正踮着脚给杨柳捶背。他突然意识到,这个家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杨柳的笑声了。

"明天...去办手续吧。"赵峰说完就快步走进卧室,生怕看见杨柳的表情。他摸到枕头上有块潮湿的痕迹,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窗外,今年的第一声春雷正在云层深处翻滚。

两年后…

郑晓柔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披上婚纱的样子,恍惚间觉得陌生。两年前,她连男人的声音都会发抖;现在,她要嫁给一个警察了。

"真好看。"杨柳替她整理头纱,手指轻轻掠过她的发丝。杨柳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这个曾经被医生判定难以怀孕的女人,在收养心心一年后,意外怀上了孩子。赵峰说,这是老天爷的礼物。杨柳笑着,眼角泛起细纹。

李文宇紧张得在休息室转圈呢。杨柳突然说:把赵峰的烟都蹭光了。

郑晓柔笑了。她想起李警官第一次来她家"执勤"的样子——警帽捏在手里,站在门外三米远的地方,连呼吸都放得很轻。每周二四六下午四点,雷打不动,像个人形闹钟。

"你确定要嫁给他?"李月亮推门进来,手里攥着还在震动的手机:我妈第五个电话了,要钱给我弟买房。我直接告诉她,要钱没有,要命……也不给。

化妆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大家都知道李月亮的故事——被前夫骗婚,渣男前男友劈腿。现在她年薪百万,却总在深夜给郑晓柔发消息: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你怎么敢结婚?

郑晓柔看着镜子里三个女人的倒影——杨柳在摸孕肚,李月亮在补口红,而她穿着婚纱。她们都曾被生活撕碎过,现在却以不同的姿势站在这里。

宴会厅门开的瞬间,郑晓柔的脚像钉在地上。二百人的目光像箭一样射来,她下意识想逃。然后她看见了站在红毯那头的李文宇,警服笔挺,肩膀微微发抖。他今天没戴警帽,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曾经的她,抗拒一切亲切关系,如今的她,正在李文宇坚定不移的爱里,一步一步走向他。

司仪开始念誓词时,郑晓柔发现李文宇在哭。这个曾经徒手制服持刀歹徒的警察,此刻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她突然想起他唯一一次提起妹妹: "如果当时我在家,她就不会被那个畜生……"

"我愿意。"郑晓柔说,声音大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台下传来压抑的抽泣声,是李月亮的。这个宣称终身不婚的女人哭得比新娘还凶。

敬酒环节,赵峰喝得满脸通红,非要讲他和杨柳收养心心的故事。"那小子非说肚子里的妹妹是他求来的,"他大着舌头: "天天往观音像前供棒棒糖……

李月亮用彩纸教心心叠元宝。心心突然问:姨妈,你保险箱里锁着的真是白骨吗?

比白骨可怕多了。她拉着心心的小手认真地说,是你外婆寄来的第一百零八个催婚锦囊。

宴会厅的灯光暗下来,李文宇搂着郑晓柔的腰跳第一支舞。记得我们第一次跳舞吗?他问。郑晓柔点头——是在她康复训练时,心理医生建议的。当时他们隔着两米距离,各自对着空气摆动手臂,像两个滑稽的提线木偶。

现在他的呼吸喷在她额头上,带着淡淡的酒气。郑晓柔突然想起那个改变一切的下午——李文宇接到紧急任务要离开,她竟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角。那一刻两人都愣住了,然后他慢慢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像接住一片坠落的雪花。

婚礼结束已是深夜。新人站在酒店门口送客,夜风掀起郑晓柔的头纱。李月亮最后一个出来,高跟鞋拎在手里说:我打车回去,你们……好好的。

出租车尾灯消失在拐角后,李文宇突然蹲下痛哭。郑晓柔轻轻抚摸他的后颈,那里有一道陈年疤痕。杨晓柔安慰他:都过去了,向前看。

郑晓柔抬头看天,意外发现一颗很亮的星星。她想起心理医生说过的话:创伤不会消失,但会变成你的一部分,就像星星的阴影让它更真实。

回家吧。李文宇站起来,警服肩膀处有她泪水的痕迹。

郑晓柔点点头,白纱在夜风中扬起,像一面小小的降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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