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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故事：计斩淫“尼”

景点排名 2025年05月01日 17:51 3 admin

民国二十三年秋，北平西郊白云观后头的柳树胡同，晨雾还没散尽呢。刘二叔攥着铜烟杆蹲在青石墩上，烟袋锅子磕得当当响："铁柱啊，你瞧见没？打春分起，村东头刘寡妇家门槛都快被野舔出沟来了！"

王铁柱刚把两石锁练完，膀子上的汗珠顺着麦色皮肉往下滚。这位退役的跤场"无敌虎"，去年擂台上失手砸断了对手的脊梁，自此金盆洗手在白云观脚下开了间茶馆。"二叔说的这是人话？刘寡妇男人死得惨，留下俩拖油瓶，人家走个夜道您都编排？"

"咳！编排她？昨儿后晌我亲眼见着……"刘二叔突然压低嗓子，烟杆头往西边努了努，"那白云观的姑子又上她家了！白绸子袄儿，绿缎子鞋，手里攥着串紫檀佛珠。你说这尼姑串门户，合理儿吗？"

茶馆里嘬着茉莉花的闲汉们支棱起耳朵。王铁柱把汗巾子往肩上一搭："白云观是道爷的地界，哪来的姑子？二叔莫不是老花眼，把观里送供果的刘婶认差了？"

"呸！我两只招子亮着呢！"刘二叔急得直拍大腿，"那姑子眉眼长得……咳！跟画里妖精似的！前街李二嫂昨儿去上香，回来就跟中了邪似的，问她观里供的什么神，她支支吾吾说'白面菩萨'！"

这话头儿像石子投入水面，人群里泛起嘀咕。王铁柱正要开口，忽听得门外铜铃叮当乱响。只见刘寡妇家的大小子撞进来，十五岁的后生跑得袄襟子都岔了线："铁柱叔！我娘……我娘她……"话没说完，白眼一翻栽倒在地。

白云观后殿的松柏荫里，清风小道士正给香炉添朱砂。这少年生得唇红齿白，偏生眉宇间压着团郁气。忽听得墙根底下窸窣响动，转身却见个穿藕荷色斜襟袄的女子，正踮脚摘供桌上的供果。

"施主这是……"清风话未说完，那女子回眸一笑，眼波流转间竟带着三分媚态。供桌上烛火忽地一跳，映得她耳垂上的红珊瑚坠子滴血似的。

"小道长，"女子咬字带着吴侬软语的尾音，"奴家是来还愿的。"说着从袖中滑出块银元，偏偏往小道袍领口里塞。清风涨红了脸往后跳："使不得！观里有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可是活的。"女子忽然敛了笑，指尖划过小道士的手背，"昨夜我梦见白胡子老神仙，说今日子时在藏经阁后头……"话音未落，清风已觉半边身子酥麻，再抬头时，那女子早化作一缕檀香消失在月洞门外。

民间故事：计斩淫“尼”

且说王铁柱背着昏迷的后生往刘寡妇家赶，胡同口撞见挎着菜篮的孙婆子。"铁柱啊，"老太太神秘兮兮地扯住他袖口，"打上月起，村西头打更的老赵头说半夜总听见女人哭，跟野猫叫春似的。你说邪性不？"

刘寡妇家院里晾着男人生前的蓝布衫，在风里飘得像个吊死鬼。王铁柱掀帘进屋，一股子檀香味混着脂粉气直冲脑门。炕上躺着个面色潮红的女人，可不是刘寡妇？只是这寡妇平日里总穿着灰扑扑的布褂子，此刻却换了桃红小袄，鬓角还簪着朵红绒花。

"水……"刘寡妇突然睁眼，指甲暴长似的抓住王铁柱手腕，"那姑子……她给了我瓶药……"话没说完，喉头咯咯作响，竟吐出血沫子来。王铁柱眼疾手快，从她枕下翻出个白瓷瓶，里头装着朱砂似的药粉。

这当口，白云观藏经阁地窖里，清风小道士被反剪双手绑在石柱上。昏黄油灯下，那妖冶女子正对着铜镜描眉，镜中映出她颈后三寸长的红痕——竟是块烧伤的疤！"小道长，"她蘸着胭脂在疤上画梅花，"知道为什么老神仙让你子夜来这儿？"

地窖石缝里突然钻出只火赤链蛇，清风吓得魂飞魄散。女子却咯咯笑起来，蛇儿顺着她的裙摆往上爬，在腰肢上盘成个狰狞的"卍"字。"当年妙法庵那场大火，"她抚摸着蛇头，"要不是我躲在佛像肚子里，早被那些臭道士烧成灰了。"

王铁柱揣着药瓶奔回茶馆，二柜上摆着《水浒传》，正是"鲁智深大闹五台山"一回。他盯着插图里的胖大和尚，突然灵光乍现——这药粉闻着有曼陀罗的辛味，怕是跟城隍庙前卖大力丸的胡贩子一个路数！

"二叔！"他抄起旱烟杆往鞋底一磕，"您不是说那姑子眉眼像画里的妖精？明儿咱们……"话音未落，跑堂的来福跌跌撞撞闯进来，裤脚沾满黄泥："掌柜的！村西头打谷场……有……有脏东西！"

众人举着火把赶到场院，只见麦垛上赫然印着个赤脚印，五趾分明，却比寻常人大出两圈。刘二叔突然指着脚印边上的草叶："这……这是血！"月光下，草叶上的血迹泛着乌青，竟像是被什么毒物腐蚀过。

民间故事：计斩淫“尼”

子夜时分，王铁柱揣着朱砂符纸潜伏在白云观后墙根。观里传来阵阵磬声，混着女人娇笑。他正要翻墙，忽听得墙内传来清风的声音："妖妇！你害了七条人命，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女尼的笑声尖利如刀，"当年那些臭道士把我扔进火堆时，老天爷可曾眨过眼？如今我借尸还魂，倒要看看是你们的天条厉害，还是我的采阳补阴术高明！"

月光在慧能脸上镀了层银，可王铁柱瞅得真切——那脸蛋子比宣武门城楼的琉璃瓦还假。左眼梢吊着三寸长的金箔，右腮帮子抹的胭脂足有城墙砖厚。"哟，这不是跤场称雄的王大爷？"她捏着嗓子往前凑，佛珠硌得锁骨当当响，"深更半夜翻道爷的墙头，莫不是……"

王铁柱往后退了半步，后脖颈汗毛直竖。这妖尼身上混着檀香、药粉、人血味儿，熏得人脑门子疼。他摸出怀里黄符往地下一拍："少装神弄鬼！上个月李二嫂家丢的银镯子，前儿孙婆子不见的玉簪子，还有……"

"还有刘寡妇男人坟头新长的草，都比别家绿三分。"慧能突然咯咯笑起来，指甲暴长三寸，尖利如鹤嘴锄，"王大爷好眼力，可惜……"她袖中滑出段红绸，绸子上密密麻麻缝着朱砂咒，"您看得见阳气，怎就瞧不出这满村飘荡的阴魂？"

白云观地窖里，清风正用牙撕扯绳结。血珠子顺着嘴角往下淌，忽听得头顶传来木鱼声。老住持苍老的声音混着檀香飘下来："孽障！百年前你偷食供果被逐出师门，如今竟练起采阳补阴的邪术！"

"老东西！"慧能的声音尖得刺耳，"当年若不是你克扣香客供的酥皮点心，我会馋得偷嘴？如今我夜夜采精补气，这皮囊倒比二十年前还水灵！"她突然调转话头，柔得能掐出水，"小道长，你师父的魂魄，还在我床头的养魂罐里呢……"

清风浑身一颤，绳结应声而断。刚要往上冲，却见慧能掏出面铜镜。镜中映出他颈后三盏魂灯，忽明忽暗犹如风中残烛。

王铁柱这边正僵持，忽听得胡同口铜锣震天响。刘二叔领着十几个青壮，举着火把喊打喊杀而来。"铁柱！这妖尼子怕火！"二叔公嗓子都劈了岔，"刚撞见她在李二嫂家后门洒香灰，遇着火苗子蹿得比兔子还快！"

民间故事：计斩淫“尼”

慧能脸色骤变，红绸子舞得密不透风。王铁柱突然瞅见个破绽——她每回转身，腰间的蛇纹香囊就瘪三分。想起茶馆说书先生讲《白蛇传》的桥段，他抄起墙根下的石锁就往香囊砸。

"啪"地一声，石锁擦着香囊边儿飞过，在土墙上砸出个斗大的坑。慧能尖叫着往后跳，香囊里窜出条火赤链蛇，蛇头上竟长着张缩小版的人脸！王铁柱眼疾手快，从供桌上抄起把铜烛台，三两下把蛇头钉在地上。

地窖里的清风刚爬到石阶，忽听得头顶传来瓦片碎裂声。月光从破洞漏进来，照见慧能狰狞的脸。"小道长，"她踩着木梯往下走，鞋底的血污在台阶上印出梅花，"你师父的魂魄，想不想超度？"

清风突然摸出怀里的铜铃铛——正是观里镇殿的法器。铃声响处，慧能动作明显滞了滞。趁这功夫，清风从香案底下抽出柄桃木剑。这剑是光绪年间传下来的，剑穗子都磨得发了白。

"孽障看剑！"清风纵身跃起，剑尖直取慧能咽喉。眼瞅着就要刺中，那妖尼突然化作团青烟，剑尖穿过的刹那，烟里传来凄厉的惨叫。清风落地踉跄，剑上赫然沾着片带血的指甲。

王铁柱这边已逼得慧能退到照壁前。这妖尼忽地扯开衣襟，露出胸口的蛇形刺青。那蛇双目嵌着两颗翡翠，在月光下泛着幽光。"王大爷，"她声音突然变得又娇又糯，"您就不想尝尝……"

"呸！"王铁柱吐口唾沫，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知道爷们儿今儿晨练嚼的什么？白云观求的辟邪丸！"说着把药粉全扬到刺青上。翡翠蛇眼应声而裂，慧能惨叫得活像宰杀的母猪。

刘二叔带着人举着火把围上来。慧能还想顽抗，王铁柱早瞅准照壁后的柴草垛，掏出火折子就往干草上扔。火苗蹿起的刹那，妖尼化作团黑烟，黑烟里飘出七缕青烟，正是被害的村民魂魄。

民间故事：计斩淫“尼”

"铁柱啊，"刘二叔递过碗高沫儿，"你说这妖尼真死了？"

"死透透的。"王铁柱磕磕烟灰，"人心里住了鬼，比真鬼还可怕。她当年偷食是饿，后来害人却是贪。"

清风忽然走过来，把指甲放进供桌上的琉璃盏。"王施主，"小道士眉宇间的郁气散了，"这孽障原是妙法庵的俗家弟子，因犯淫戒被逐出师门。谁成想……"

"谁成想饿疯了的人，啥香火钱都敢赚。"王铁柱望着大殿里袅袅的青烟，"可别忘了，供桌上的长明灯，照的是人心里的鬼。"

故事在白云观的钟声中渐渐消散。胡同口的槐树沙沙作响，仿佛还在讲述着这场人鬼交锋。王铁柱茶馆的招牌重新挂起来，茶碗里浮沉的茉莉花瓣，映着往来茶客的笑脸。

有人说那晚看见个穿白袄的女子往西山去了，有人说听见蛇妖的哭嚎在山谷回荡。可柳树胡同的百姓们知道，真正的妖怪不在深山老林，而在人心里那份压不住的贪欲。当铜铃响彻云霄，当符咒燃成灰烬，照见妖魔的镜子，终究是人心里的那杆秤。

老住持在法会上说得明白："邪术易破，心魔难除。诸位施主，可曾照过自己的五脏庙？"这话像根钉子扎进人心窝子。往后的日子里，胡同里再没出现过半夜的哭声，可家家户户供桌上的长明灯，却比先前亮了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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