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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露42 唉!英雄最怕病来磨! 关露终于得到了彻底平反!

排行榜 2024年11月25日 03:50 1 admin

作者:柯兴

关露42 唉!英雄最怕病来磨! 关露终于得到了彻底平反!

关露出狱以后,胡绣枫把姐姐接到报 房胡同二女儿妙庄家住了一阵。然后关露 回到香山东宫2号她的家里,一边写申诉 材料,一边仍旧惦记着她的创作事业,仍 旧想把刘丽珊的传记文学写出来!

但是,八年的监牢生活摧残了她的身 体。因为病魔缠身,而空有凌云壮志!

经过几番斗争,1975年9月,才又 给关露做了一个《对关露同志的审查结 论》,恢复了党籍,工资照发。但是,这 个结论仍旧不能令人满意。不过关露心中 明白,“中央文革”一天不倒,她的问题 就不可能得到彻底的解决。

又熬过了一年,“四人帮”终于垮台了。

胡绣枫为姐姐关露的冤案,四处奔走申诉。几次到中央组织 部,甚至找到新任中组部胡部长的家中去申诉。有一次胡绣 枫到胡部长家,是他儿子出来把她接进去的。胡部长当即批示: “要讲究效率,一抓到底!”

关露周围有一大批青年文学爱好者——有中学教师,有部队 战士,有工人,有农民。她把自己的痛苦和孤独掩藏在心底里, 她以乐观开朗的态度和那些青年们相处,给他们讲解古诗词,讲 解文艺创作。她告诉他们,只有热爱生活,才能去很好地表现今 天这个伟大的时代。

碧野一家被迫去农村插队落户,虽有夫妻相依为命,在艰难 困苦中苦熬岁月,但也是受尽折磨,平添许多白发。他们仍旧想 念他们的文坛好友关露,她在人世间总是孤身漂泊,子然一身。 她现在在哪里?

碧野一直打听关露的下落。直到“四人帮”被粉碎,他们才 打听到关露出狱后在香山的住处。碧野跑到香山去探望关露,两 个老朋友都大难不死,还能相见,已经是人生一大幸事了!

弹指之间,分别二十年。

碧野心想,他和妻子一块去农村插队落户,不管怎么饱受风 霜和苦楚,还有伴侣在身边,相互安慰鼓励、相互关照体贴,心 灵有亲情的温暖。夫妻搀扶着,共渡难关。

可是关露呢?二十年漫长而孤寂的岁月,她是怎么熬过来 的?八年监狱里的虐待和折磨,她是怎么挺过来的?

碧野来看望她,她很高兴,她待人仍旧那么热情,那么温 柔,那么真诚,那么豁达!从她缕缕的白发,苍老的面容,可知 她在狱中所受的苦,所遭的罪。

但是,她对自己在监狱里受的苦遭的罪,居然一句不说;她冤深似海,可一个“冤”字也不提。 单就这一点,就够使碧野惊异的了:他觉得关露这个一生道路曲 折而又充满神奇色彩的女性,比过去更坚贞更刚强更有一种不屈 不挠的精神,深深地锻铸在诗人的心灵里。

关露从碧野的目光方向,知道他在观察自己的白发,她捋捋 头发,凄然一笑:

“双鬓无多绿,经得几徘徊呀!”

她说,除了申诉之外,重要的一桩心事,就是把遗失的“刘 丽珊”的稿子补写完,以此告慰“文革”中被迫害致死的刘道衡 以及战争年代牺牲的刘丽珊父女俩的在天之灵。她说她来日无 多,身体又不好,再也经不起“几徘徊”了。她必须抓紧,在有 生之年为党多做点工作。因此她不顾病体,每天总是孜孜不倦地 写到深夜。

因为知道碧野要来,头两天关露就买好了一只肥大的北京鸭 准备招待他。现在他们一边吃着,他一边听她讲述她的创作计 划。

碧野的老伴十分同情想念关露,只因腿伤不方便才没有和碧 野一块到香山来看望她。关露答应,过两天就进城去看他老伴。

到了约定的那天,不巧下着大雨。碧野一大早便到西单商场 的公共汽车站等候关露。一辆一辆的公交车在雨幕中驶过来,乘 客上下车以后再开走,就是没有关露。

老作家碧野,仍旧坚守在雨地里等候关露,等了两个多钟头 也没有看见关露的影子。雨这么大,她备受摧残的身体实在太虚 弱,她也许不会来了!再说,她已是七十岁的老人了。

但是碧野了解关露,她从来就是个守信义的人!他不死心, 继续在雨地里等,终于等来了关露。即使大雨滂沱,关露也按约 冒雨从香山赶到京城里。

碧野心里一阵热乎乎的,随口默念道:

莫放春秋佳日过,最难风雨故人来!

关露歉然一笑:“让你久等了,又是雨天,真对不起。”雨水 使她的一缕白发贴到了额头上,“唉,雨天,倒车也难!”

那天,关露和碧野的老伴见了面。两个亲如姐妹的朋友,都 是从患难中走过来的,都是从九死一生中活过来的,今日得见, 真是感慨万端啊!


有一天,也是一个夕阳西下的时候,关露写了一天,累了, 正在她香山脚下的小院里散步,恰是春去夏来,姚黄魏紫,李白 桃红,奇葩竞开,缕缕送幽香,小院如许风光。关露口中不时地 吟道:夕阳西下几时回,小园香径独徘徊。

使关露感到特别惊喜的,是这个时候梅益到香山来看望她。

关露对这个比自己年少五六岁的翻译家,一向怀有敬意。他 翻译的苏联名著《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曾经,尤其解放后,感 动、教育过一代又一代的青年,包括今天六七十岁左右的人,很少有没读过这本书的。

从1936年左联解散,徐懋庸同他去法租界关露家看望她以 后,梅益还同周立波、何家槐去探望过她。第二年扬帆来到上 海,梅益还同扬帆去探望过她。如今,整整四十年以后,梅益又 到北京香山来看望她。

梅益是个重情谊重感情的人。“四人帮”虽然粉碎了,可梅 益自己还没有解放,只是不再禁闭可以自由活动而已。听到关露 已经出狱,还没有结论,一个人孤独地住在香山,这位大翻译家 便跑到香山来探望关露。

一见面,梅益一下愣住了, ——他差点没有认出关露来!四 十年前,关露不到三十岁,好干净好打扮,长相又年轻,看上去 不过像二十四五岁。如今她已经七十,又经过几十年的磨难,她 能不苍老吗?恍如隔世,哪还能认得出来!

梅益本来想听她谈谈秦城监狱,可关露始终一句也没有提。 她只告诉梅益,他能来看她,别提她有多高兴啦!希望他以后有 空儿能常来。她说她只有一个要求,就是等待党组织能给她做一 个公正的结论,一个政治历史结论。她非常看重这个结论,她焦 急而耐心地在等待。

使梅益像碧野一样感到十分惊异的,是关露说这些话的时 候,不但没有一句怨恨的表示,连一丁点儿不满的意思也没有, 而且十分平静,平静得令人吃惊。

梅益安慰她,“四人帮”已经粉碎,错误路线已经得到纠正,平反结论只是早晚的事。他自己还没有解放,更谈不上结论了。

梅益用自己的一颗善良忠厚的心,体验到空山古刹旁关露的 那颗空寂孤独的心!他告诉她,只要有机会,他一定还来看望 她。

关露听了十分高兴。她送他出来时,一再叮嘱他常来看她。

中国文艺工作者第四次全国代表大会,1979年10月30日至 11月16日在北京举行。关露应邀出席了会议。

在这个会上,关露见到了许多文坛老朋友。所有熟悉她的文 艺家们,都觉得关露变了。已然白发苍苍,老态龙钟。她原先很 爱讲话,现在却不大讲话,变得沉默深刻,甚至仿佛近乎于冷 峻。

散了会,关露邀请蒋锡金、许幸之等三十年代一班老朋友, 到她香山的家做客,还陪他们游玩了香山。

正当关露翘首以待,期盼党组织给她一个公正的政治历史结 论的时候,不幸,1980年5月1日,她突然患了脑血栓,晕倒在 地,失去知觉。她的外甥女康将她们,和好心的朋友们,把她送 到医院及时抢救,才脱离危险。但是需要搀扶行走,近似偏瘫, 常常浑身疼痛。她不仅记忆受到很大影响,对写作也造成难以克 服的困难。

唉!英雄最怕病来磨!

王炳南得知关露的遭遇,特地赶到香山去探望她。

“文革”开始不久,王炳南被关押在六国饭店的地下室一年 多。王炳南的妻子张裕云被迫害致死。1969年林彪发了个“一 号命令”,一大批高级干部被赶出北京城。王炳南被押送到江西 “五 ·七”干校监督劳动。

1975年,邓小平主持中央工作,王炳南才被调回北京,安 排在中国人民对外友好协会担任会长、党组书记。

他最近才得知关露的遭遇,他希望他能给她以帮助。

过去的一段真情对于关露,如同石头沉到河床底心,永远沉 积在她的心里。唉,时已至此,年已老迈,她只是不再提及而 已。但是,如果想从她心里抹掉,今生只怕是抹不掉了!但她没 有眼泪,没有哀怨,没有叙旧,也没有表现得令人同情。

不!她努力使自己表现得更豁达更坚强。在她生命垂危之 时,炳南能来看望她,她有多么高兴啊!她极力抑制这种兴奋激 动的情绪,不让它们流露在表面,以免被炳南看出。

王炳南是个极富感情的人,但在这方面却极有分寸又很严 肃。他觉得关露冤情太深,实在值得同情,真诚地向她伸出援助 之手。

现在最主要的难处,是关露住在香山,到城里看病极为不 便。

王炳南和梅益真切地关怀,诚心诚意地敦促,文化部终于答 应为关露在城里解决一间住处,以方便她看病。这是一间十平方 米的小屋子,是文化部的筒子楼宿舍,在朝内大街203号。

关露 请了一个二十岁的安徽籍小保姆金正英,又把家住帽儿胡同、从 小相识的庄亲陈慧芝老人,请来和她同住,帮她记录回忆录。小 小的房间,除了三张床,床前有一个小床头柜,一个小柜橱,就 没有什么空间了,再连一张书桌,哪怕是一张最小的两屉桌,也 放不下了。

关露患的脑血栓后遗症,常常是浑身疼痛难忍。可是只要不 怎么疼的时候,她便口授回忆,陈慧芝靠在床上为她记录。有 时,她忍痛口述。陈慧芝实在目不忍睹,劝她歇歇,她却说:日 子不多了,抓紧为党多做点事儿。

陈慧芝一边记录,一边感动得落泪。

现在关露已经不能再动笔写稿子了,即使口述也不能了!

她因为偏瘫,因为浑身疼痛,有时来人看望她,(这中间丁 玲夫妇、梅益、王炳南、姜椿芳、钟潜九、柳倩、蒋锡金、碧野 等等,都来探望过她)她想起都起不来。

她如今尚能忍痛生存,除了还有没干完的事,最主要的,是等待给她一个公正的结论!为了这个结论,无论如何她要活着。

她知道,“四人帮”垮台的第二年,潘汉年已经病逝,至今还没 有结论。她,只怕更得等待了。

但是出乎意料,三中全会以后,在潘汉年平反昭雪之前,关露便得到了彻底平反。

1982年3月23 日,由中共中央组织部做 出了《关于关露同志平反的决定》,并到关露的住所直接向她宣 读这一“决定”:

……经查,关露同志原在上海做文化工作,1939年秋 开始为党做情报工作。1942年春由组织派遣到日本大使馆 和海陆军报道部联合主办的《女声》杂志社工作,搜集日伪 情报。

关露的历史已经查清。不存在汉奸问题,‘文革’中 对其拘留审查是错误的。应予彻底平反,恢复其名誉。

撤销 公安部1957年2月《对关露的审查结果与处理意见的报 告》;撤销原中央专案三办1975年9月《对关露同志的审查 结论》。推倒强加于关露同志的一切诬蔑不实之词,原审查 材料按中央统一规定进行处理,以消除影响。

关露从心底深处松了口气,为她的一生松了口气。渴求日久 的愿望终于实现了。过去,支撑她忍受万般疼痛也要生存下去、 也要等待下去的精神支柱,没有了。

她浑身疼得更厉害了!她不 知道,脑血栓的后遗症还这么厉害!有时,她简直痛不欲生!

“上海抗战文学丛书”编委会,准 备把关露的中篇小说《新旧时代》编入“丛书”,交由福建人民 出版社出版。关露听到这个消息非常高兴,她甚至咬着牙忍着 痛,把她的作品,整理出一个目录。

过去,她曾把发表在报刊上的文章,从1930年的处女作小 说《余君》、散文《她的故乡》起,到1945年止,整理过一份“关露著作目录年表”。现在,她把它们翻找出来,加以补充整 理 。

从头翻阅她的作品目录年表,我们会觉得,她的确无愧于作 家的称号,无愧于是个多才多艺的才女!她不仅写诗,她也写散 文、写评论、写影评剧评、写小说,而且无论哪一种文体她都得 心应手,她都写得深刻,精彩,有独到之处,有创新。

因此,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她是三四十年代中国文坛上很有 影响的多产的著名女作家。“关露著作目录年表”中,随便哪一 年都有大量的作品。

但是现在,除了《苹果园》,关露从1949年直到1982年去 世,三十三年间,居然没有一部大作品,甚至没有一篇小散文出 版发表过!对于一个具有强烈创作愿望、全身心热爱创作事业的 作家来说,这是何等的可悲,可叹!

当年,关露的每一篇文章,简直挥洒自如,文不加点;妙思 泉涌,一气呵成。现在,她虽然平反了,可是却病魔缠身,一字 千斤,力不从心啊!

而今,她只有哀叹抚伤的份了!


比如1936年她发表的作品就有:

1 《国防文学问题》(座谈会发言),原载1936年《文学青 年》第一卷第一期;

2《倒闭》(小说),原载1936年《生活知识》创刊号第一 卷第一期;

3 《笑的肇祸》(翻译法国巴尔扎克的小说),原载1936年1 月12至13日《时事新报》第二版第三张连载;

4 《“ 一 ·二八”时候的妇女》(散文),原载1936年1月28 日《大晚报 ·火炬》第五版;

5 《一年来中国的诗歌》(评论),原载1936年1月26日 《大晚报》第六版;

6 《“ 一 ·二八”纪念特辑——作家的感想、意见、回忆》 (散文),原载于1936年1月28日《时事新报》;

7《诗的表现方法》(评论),原载《生活知识》1936年1月 第一卷第七期;

8《民族英雄》(散文),原载《生活知识》1936年第一卷 第八期、第九期;

9《“口号的诗”和“口号”》(评论),原载于《生活知识》1936年2月20日第一卷第十期;

10 《我们想起了(烟袋〉的故事——纪念“三 ·一八”这日 子》(散文),原载1936年3月15日《大晚报》;

11《日夜班》(诗),原载1936年3月25日《妇女大众》第 一卷第三期;

12 《读〈东方文艺〉》(评论),原载1936年4月5日《大 晚报》第五版;

13《〈诗歌生活〉创刊号》(评论),原载1936年4月7日 《时事新报》第四版第二张;

14 《诗歌与妇女》(评论),原载1936年的《妇女生活》第 二卷第四期;

15 《诗的音乐性》(评论),原载1936年的《生活知识》第 二卷第一期;

16 《纪念马雅可夫斯基》(诗),原载1936年5月11日《大 晚报 ·火炬》第六版;

17《读王独清的〈另起炉灶》》(评论),原载1936年5月 12日《时事新报》第四版第二张;

18《苏联最天才的诗人》(评论,译文,原著苏联亚力克山 大洛夫),原载1936年5月25日《大晚报 · 火炬》第五 版;

19《关于祝贺星期实验小剧场》,原载1936年5月30日 《大晚报》;

20《大众诗话》(评论),原载《生活知识》第一卷第五、七、十期连载;

21《关于“诗的歌谣化”》(评论),原载1936年6月24日

《大晚报 ·火炬》第六版;

22《文艺家协会成立之日偶感》(散文),原载1936年《光明》第一卷第二期;

23《〈文学界>》(评论),原载于1936年《东方文艺》第一卷第三期;

24 《一个真实的诗人》(评论),原载1936年《生活知识》 第二卷第四期;

25《关于国防诗歌》(评论),原载1936年7月10日《大晚 报 ·火炬》第五版;

26 《〈光明半月刊〉读后感》(评论),原载于1936年《读 书生活》第四卷第六期;

27《赛金花像》(诗),原载1936年《妇女生活》第三卷第 三期;

28《邓肯在苏联》(长篇传记,译作,原著美国伊尔玛 ·邓 肯),原载1936年8月16日至1937年2月5日《大晚报》(连载);

29《风波亭》(诗),原载1936年《光明》第一卷第六期;

30《从“九 · 一八”想到我的朋友》(散文),原载1936年 《文学界》第一卷第四期;

31《九月的太阳》(诗),原载1936年《妇女生活》第三卷 第六期;

32《疯人院》(报告文学),原载于1936年《新认识》第三 期;

33《故乡,我不让你沦亡》(诗),原载1936年《光明》第 一卷第十期;

34 《太平洋上的歌声》(诗集),1936年11月上海生活书店 出版;

35 《评白薇的〈悲剧生涯>》(评论),原载1936年《妇女 生活》第三卷第十期;

36 《评〈生死同心〉》(影评),原载1936年《妇女生活》 第三卷第十一期;

37《海燕》(散文,译文,原著苏联高尔基),原载1936年 世界文学《苏联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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